砂石的守护

伤感美文 yaming 6个月前 (12-27) 15次浏览 0个评论

  有一份守护在心里,就是幸福;当守护消失了,幸福也渐渐消散了······
  
  (一)
  
  海在发了一顿脾气之后,终于平息了下来。
  附近的海滩变得幽静起来。
  这里人迹罕至。只有飞鸟成群,雁落黄沙。偶尔还会看见潮落后搁浅的小鱼。
  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在这里发生。一切都是在海潮喧闹声中恢复平静,又从平静中变得异常喧闹。
  
  时光荏苒,潮起潮落依然在这里上演着它永恒不变的序曲。
  在这不变的序曲中。岸边淡黄色的沙滩上,一块拳头大小的砂石,睡了又醒、醒了又睡。度过了几个春秋,几个日夜,它自己也不知道了。
  总之它就是这般悠闲的迎接着汹涌袭来的海潮,送走最后一抹流连地浪花。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冲刷后,它的身体竟异常的光滑明亮了。在阳光的照耀下,闪闪发光。
  
  在这块砂石看来,每天一睁眼最值得庆幸的便是迎来第一抹浪花,这样一夜的落寞,满身的露水就瞬间杳无踪迹了,真是无比快乐的事!特别是当潮水退去,海面上恢复了平静的时候,它又可以悠闲地在这片海滩上晒晒太阳,观观周围的美景了。这样的生活在它看来已经很满足了。
  
  没有太多的要求,只是在潮起潮落中感受它自己的生活!
  
  也许它的生活看起来很单调,但这块小小的砂石喜欢。
  它喜欢在岸边遥望蓝蓝的大海的感觉。每当出神的凝望时,它就会觉得自己就在大海的怀抱里。像一簇珊瑚,又像一座暗礁。虽然那些对它这块小小的砂石来说太遥不可及了,但它可以有想象,它从不奢望。想想已足够,只要自己能偶尔的感受大海的拥抱就可以了。
  它就是这样一块既可爱又容易满足的砂石!
  
  有时生活太过于安逸了又往往容易伤怀。
  
  (二)
  砂石仍旧每天安逸的生活着。
  这一天,它仍旧睁开惺忪的睡眼在汹涌的海潮中褪去所有夜的颓唐,再迎来第一缕朝阳,然后落得一身的清爽,让整个身躯在淡黄色的海滩上闪闪发光。
  “在海滩沐浴阳光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!”砂石闭着眼享受着。那一刻它竟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。
  做神仙也就是如此吧!它心里美美的想。
  “听!海浪敲击的声音,多好听啊!像仙乐也不为过吧!”砂石自我陶醉起来。
  头顶的阳光异常强烈起来,刺眼的很。
  砂石也感觉躁热起来。但这并没有影响它的心情。
  
  海面上开始有白色的羽翼翻飞和鸣。越来越多的海鸥聚集在一起,那翻飞的旋律像是雪梨。
  海面上此时静的出奇,像是摒住了呼吸。
  空气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发酵。热气蒸腾着。
  砂石仍是痴痴地望着海面上那一瞬间的美丽,也忘了呼吸。
  
  海滩附近的灌木丛里,此时发出了一种不安分的声音“沙、沙······”。一阵风起了。海面上有了些微的波痕。
  “起风了!丛林里的树叶在吹笛了······”砂石边说边倾听着。
  “或许那丛林里还有许多漂亮的野花吧!”砂石凝望着那片灌木丛想得出了神。那神情里全是渴盼。
  但只是一瞬间它就恢复了神情。它知道它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砂石,不能有太多的幻想。但他可以学着淡忘,淡忘自己莫名的忧伤。
  
  乌云遮住了砂石头顶的阳光。瞬间海面上笼罩了一层沉郁的气息。
  “咦,怎么回事?阴天啦?真奇怪!砂石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天气了,内心纠结着,有些害怕。
  正想着。远处的海浪声越来越高。海鸥的鸣叫声也越来越急,翅膀急速的扑打着海浪。灌木丛里的枝丫像是发了狂,发出“咔嚓······”的响声。
  
  风大了起来。
  一阵飓风过后,砂石满面尘沙,几乎看不清外面的世界。
  一片树叶飘落到砂石面前。
  仔细看时,那片叶子已被狂风漫卷的有些破散。砂石有些难过了!
  自己是不是也会如这枚叶子一样总有一天会这么惨!
  砂石有落泪的感觉。但它没有泪,只有漫天黄沙隐去的光辉。
  暗黑的沉闷的海面上,燥热的难受。即使有风吹来,这会儿,也是热气腾腾的。
  但砂石此时没有太多的感觉了。它只觉得自己很冷。此时它有些不喜欢这片海滩了。虽然它曾经感到满足。但此时这肆虐的狂风让它害怕,让它对生命开始担忧。
  不知为什么它有些可怜那枚叶子了。抑或是可怜自己吧!
  
  海风中夹杂着咸咸的海水向岸边涌来。
  又起潮了。
  砂石并不稀奇!
  有时要下雨的时候,海上的风浪大的吓人。那时总会浪涛汹涌,直奔岸边而来。
  砂石对此见惯不怪了!
  但今天的海似乎有些不一样了,砂石感觉到了。
  就连附近的灌木丛都受到了牵连,还不曾有过这样的现象。
  
  乌云越压越低,像是要挤破砂石的身躯。海面上卷起了滔天的大浪,像一条发狂的暴龙直冲云霄。海鸥也吓得慌忙飞散。灌木丛里的树木在狂风中倾倒了一般,直贴到地面上。
  天地间一片迷蒙。砂石看不到海的边,也看不到天的边。好像那一刻海成了天的倒影。
  砂石身上的泥沙越积越多,甚至要喘不过气来了。
  “我要与世隔绝了吗?从此长埋沙土之下了吗?“想到此砂石的心竟生生的痛了起来。
  此时它更怨恨这海边的生活了!
  
 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过后,暴雨倾盆而至,海浪漫天席卷而来。
  砂石此时像是置身于大海了。总之砂石重获新生了。
  它雀跃起来了。好像又回到了大海的怀抱,自己俨然成了美丽的珊瑚,大大的暗礁。
  
  (三)
  风雨过后,潮退了,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。灌木丛又挺直了腰身,海鸥又悠闲地在海面上飞舞了。
  太阳冲出了云层,再次照到砂石的身上。湿润的砂石很快就蒸干了,变得异常光亮起来。
  砂石觉得又回到了先前的满足,忘记了所有的不快。
  
  “你好!”细微的声音在砂石的耳边响起。
  “是谁在说话?”砂石有些纳闷。
  它确定自己这附近没有朋友,甚至是哪里都没有。它只是一块孤独的自我满足的砂石而已。
  “是我,小红鱼。我在你的身边!”又是细微的声音传到了砂石的耳边。
  砂石循声望去。
  原来在它的脚下还有一条搁浅的小红鱼!那是暴雨过后存留下的小水洼。由于水浅,以至于砂石都没有注意到。
  砂石有瞬间的惊喜。是不是上天看它孤寂,给它送来了小红鱼。此时它一点儿也不恨刚刚的天气了,甚至还有些窃喜。
  砂石也同样回以小红鱼礼貌的话语。
 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,砂石和小红鱼竟成了无话不谈的莫逆!
  
  正午时分,阳光强烈的过分。
  水洼太浅了。小红鱼有些窒息之感。
  砂石难过极了。它竭力的想为小红鱼遮掩烈日的火焰。
  最后小红鱼找到了砂石翘起的一角,这里足可以遮住阳光的射线。小红鱼依偎在了砂石的身边。就这样小红鱼在砂石的保护下温暖的度过了一个白天和夜晚。
  砂石也觉得不再孤单。
  
  (四)
  可是快乐总是一闪而过,悲伤总是讨厌的到来!
  潮起前。
  小红鱼看着砂石的脸,有些留恋。它喜欢砂石的陪伴,而且很温暖。
  “天明时我就要随着海潮回家了!”小红鱼仍是细微的声音,但此时声音里却多了不舍和无奈。
  是啊!离开可能就不再相见了!
  “谢谢你这一天的陪伴!”小红鱼有些喃喃。
  
  东方的天空有了些微的光亮,似乎听到远处的潮声了。
  砂石此时凝望着迷蒙的天空,心里酸酸的、涩涩的。
  但现实却无法改变。
  小鱼总要回到大海,大海才是它的家。
  它只是一块砂石,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岁月、流水磨光了、消失了······
  上天已经很公平了,让小红鱼来到这里与它谈天说地,与它欢笑不已,这已足矣。又怎好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那或许还会给它带来不如意。
  砂石长出一口气,坦然的面对小红鱼,虽然心在哭泣。至少要快乐的将小红鱼送回去。
  听着小红鱼的话,砂石鼓起勇气。
  “也谢谢你,小红鱼。有你一天的陪伴,我已觉幸福无比。我会珍惜!”砂石看着小红鱼在身边游来游去。
  这也许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了!砂石想。
  
  听了砂石的话,小红鱼开始默默不语。
  是啊!也许今天过后再也见不到砂石这个朋友了。想到此,小红鱼满心的难过,满心的失落。
  空气似乎停滞在了那一刻里。
  它们不再言语,只是默默地相视。等待着无奈的别离。
  纵有千般不舍,也要别离不是吗?
  突然小红鱼看到了水洼里星星的倒影。它笑了,但心依然苦涩。它抬起头来看着砂石。
  “以后只要你看到天上的星星,那就是我的眼睛,我也会珍惜的!”小红鱼幽幽地说。
  那一刻砂石看到了天空中依然闪烁的几点星,它也笑了,它记住了小红鱼的话。
  
  海潮还是来了。
  海水覆盖了小红鱼和砂石的身躯。
  小红鱼围着砂石绕来绕去,千般不舍,万般留恋。
  砂石静静地在海水中伫立。这一刻它感觉大海的怀抱是如此的冰冷至极。却又不愿让它退去。哪怕就这样冰冷的彻底,它也愿意。
  就让我这样待在海里保护小红鱼!它有一瞬间的妄想,但随之又苦笑自己。
  时间在静默中随着海潮渐渐流去。
  小红鱼又围着砂石做了最后的告别。这一圈,小红鱼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,又觉快的只在一夕。
  海潮渐渐退离了砂石。
  砂石依然立在原地。上面却有晶莹的东西,像是海水为它流下的泪滴。砂石不会流泪,但谁能说它的心不会破碎?
  小红鱼渐渐的随水流远去。美丽的尾巴却不停的在水中朝着砂石的方向划出弧线······
  那一刻它一定也是心碎满地。
  
  (五)
  海面上又静了下来。淡黄色的沙滩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。
  砂石看起来却有些落寞忧伤。
  也许它就只能是一块无心的砂石吧!有心的话就会难过,就会心伤,就会失去,如此还不如淡忘一切!
  于是,砂石开始学着淡忘一切。
  
  但是每个无边的暗夜,天空洒满星星的时候,它的思绪又开始活跃起来。
  它会想到给了它快乐的小红鱼。它无法忘记与小红鱼在一起躲避阳光,驱走炎热,痛快的呼吸的美丽。更难忘小红鱼细微的话语,让它觉得自己不再是没有用的小石头而已,它可以保护小红鱼,可以让小红鱼在水中快乐地游来游去······
  夜空的星星在眨眼,海也异常的平静。总是在这样的寂静中,砂石忘了自己而想起小红鱼临走时留恋的眼睛。
  就这样砂石每天总是睁眼到天明,送走最后一颗星。
  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漫漫长夜里,砂石才会觉得自己是快乐的吧!
  
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砂石已不再望着大海痴想了。
  曾经它想只要有大海偶尔的拥抱就足够了,就满足了。它不奢望变成美丽的珊瑚和大大的暗礁。
  它也曾在海潮来的时候,企盼着那条小红鱼再次搁浅。但内心又不愿此景出现。因为它的搁浅有时可能会带来更大的灾难。就像小红鱼说过的:它的父母就是由于搁浅的时候被苍鹰叼走了,只留下它孤苦伶仃。
  所以那日砂石竭力的想保护小红鱼,它不希望小红鱼再有它父母那样的命运。
  每每想起小红鱼诉说父母离去的伤心,砂石的信念就会坚定几许。
  我宁愿自己孤寂,也要让小红鱼快乐的呼吸!
  所以它现在不再盼着海潮起,也不希望太阳很快落去。
  
  (六)
  心被思念的矛盾纠集。
  做出一个决定很容易,遵守一个决定却成了难题。
  但砂石却一直信守着心中的那一份承诺。
  它要用尽全力保护小红鱼,哪怕从此看不到小红鱼,只要小红鱼快乐无比。
  守护的日子也还过得去。最重要的是砂石在守护的日子里感到了丝丝的幸福
  也许当内心满满的全是企盼时就不会觉得空虚。
  砂石就是如此。它的心像是胀满的帆,满满的全是对小红鱼快乐的企盼。
  
  日子慢慢滑落。
  海面上潮起潮败,一切都如往常没有一点儿改变。
  砂石没有再见过小红鱼。
  有时不见,只要内心有想念也是一件幸福的事。至少在砂石的心中还有美丽的守护。
  假如连美好的守护都不存在了,砂石又将如何呢?
  
  (七)
  在一个没有预期的午后,海滩上又下起了一场没有预期的暴雨。
  没有预期的海潮平息了。
 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。
  砂石静静地伫立在阳光下,像一位使者守护着心中的愿望。
  在一阵逡巡之后,砂石长舒了一口气。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出现。
  砂石有些慵懒地闭了一下眼睛。瞬间竟有些眩晕的感觉。
  不知为什么心咯噔跳了一下,很疼。
  
  头顶上空有几只苍鹰飞过,发出异常欢快的叫声。砂石有些厌烦的皱皱眉头。它讨厌这些苍鹰的叫声,更讨厌它们偶尔站在它的头顶,目光总是盯着海水中的小鱼,发出聒噪的声音。
  特别是听了小红鱼的诉说后,它更讨厌这些苍鹰了。
  
  突然,它的耳边好像响起了小红鱼凄厉的喊叫声。砂石迅速地抬起头来。
  它看到了什么?
  不可能!它使劲地揉揉眼睛,再望向空中。
  一只苍鹰正叼着那条小红鱼从它的头顶高昂的飞过。
  看着小红鱼痛苦地竭力地挣扎着,想要挣脱苍鹰的束缚,但一切都无济于事。砂石的心痛到了极点。此时它多么想也有一双翅膀,飞到空中与苍鹰搏斗,但一切都无济于事。他奋力的想挪动自己的身躯,却不能离开毫厘。此时它真的泄了气,它觉得自己那坚定的守护现在只剩下了卑微的自己。
  
  砂石心痛不已。
  那一刻它能做什么呢?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小红鱼被苍鹰叼去。那一刻它能说什么呢?留在空中的只有叹息而已。
  
  此时太阳也隐去了光辉。
  那一刻小红鱼也看到了砂石,看到了砂石眼里的悲苦和无奈。小红鱼好像听到了砂石心底的哭泣。
  小红鱼频频回头,就像那日的离去。砂石都记在了心里。但它却无能为力,它只是一块卑微的砂石而已,有谁看得起?
  它此时竟有些自嘲起来。但心底的痛却不能减少一点,痛到不能呼吸,就此死去。
  
  “谢谢你的守护,不要为我哭泣!”远远的砂石听到了小红鱼痛苦的话语,那声音却十分有力。砂石知道那是小红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  抬头再看时,只看到小红鱼静静的身影躺在苍鹰的利嘴里,渐渐远去······
  
  (八)
  哀莫大于心死!
  砂石不再哭泣。它记住了小红鱼的话语,只是已经心碎成泥。
  曾经有一份守护,让它感到幸福。当这份守护也没有了,心也就不复存在了。
  
  砂石不再希冀。只是每天落寞的看着日升日落、潮起潮息。
  当希冀都没有了,生活还有什么意义!
  渐渐的砂石在海风的磨砺中变成了沙土。
  
  多少年过去了。
  这片海滩风景依旧,在阳光下依然闪着淡黄色的光泽。
  只是偶尔满天飞卷的尘土挡住苍鹰的脚步···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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