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走了三年,我写字祭你

伤感美文 yaming 6个月前 (12-27) 12次浏览 0个评论

  几夜无眠,只是不敢,更是不愿,不愿相信你的离去,离去了,从此我们阴阳相隔,痛啊,心碎的痛啊!
  
  当清晨明媚的阳光撒满屋子的时候,你在门外按一声喇叭,我知道你要上班去了,然后我冲着阳光撒进来的方向,眯一眯眼睛,翘一翘嘴角,于是就换来你无比灿烂的笑容。加一加油门,快乐的一天就开始了。我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会继续,可是这一天你为什么要停下来,为什么还要清清楚楚地和我说上几句话,难道你真的有预感吗?也许这是上天冥冥中的安排,安排我们最后一次的相见,只为七小时后我们今生的绝别?
  
  我庆幸啊,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,连老天都在第一时间让我得到你的音信,让我第一个为你流泪,让我可以放开声音痛痛快快地为你哭泣--我们是最亲最近的朋友,同学。
  
  所有人的牵绊让我无法走近你,我相信你的眼里一定有泪,我知道你并没有走远,你怎么忍心扔下我们就走了呢?你还有好多事没做呢?我们真的还都很年轻,你又那么热心,家里、家外、同学、朋友、街坊邻居无论谁家有事,言语的、没言语的,只要你能办得到,帮得上忙的,你都会热心、周到、甚至义不容辞地主动帮忙,不图任何回报。你又那么开朗,乐观,你的言行举动总能给周围的人带来一缕清新,一份清爽,任谁都无法接受你忽然离去的事实。
  
  太多太多的人守着你,送你最后一程,事故还没有处理完,任何人都看不到你,我们只能远远地站着,远远地看着你,我感觉你只是睡了,睡得很安稳,睡得整条街都静了,只有几个警察还在那里轻声走动,我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为你祈祷,为你祝福!
  
  清泉是由于车祸离开的,事故处理了整整一个星期,听说这是最快的了。
  
  清泉的妻心脏不好,几度昏厥,每天往返于医院和殡仪馆之间。哥哥姐姐们强忍悲痛,处理着一大堆的需要处理的事。开追悼会的前一天,只有几个要好的同学一直守在灵堂里,我们就那样静静地守着清泉,说着心里想说的话。
  
  注视着清泉的遗像,眼泪不停地流下来,很多人都说相片特别像清泉本人,但我总是感觉清泉在瞪着我。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清泉出事的当天,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,“你不用躲着我了。”而后我没来得及说一句话,他加一加油门离开了,我愣愣地站在那里注视清泉离开的方向好久,好久……是呀,人都没有了,还用躲什么呢?谁还相信有什么今生的灵魂,有什么来世的再续,明天,你就会化为一缕轻烟,永远地离开了。
  
  清泉比我大一个月,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是好朋友,先不用说从小大人们开玩笑订什么娃娃亲的事,只是我们从小玩到大的琐琐碎碎,点点滴滴,几天几夜也是说不完的。后来父亲去世,两家疏远了好多,但我俩的关系一真很好。
  
  清泉的心思很细,说话婉转,从不多言多语,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起,每次月经来时都痛得死去活来,于是,每月必有至少一天的病假,那时农村的教学很差,别说是事假、病假,就是有同学忽然辍学都不足为奇,我一直以为没有人注意到我。高中时,我开始一个人偷偷地吃去痛片,疼痛虽然缓解了,但每月的那几天几乎又黑又少,问学校的校医,说是学习太紧张的缘故。我高中毕业回家,清泉也中专毕业在家等待分配,常常在他父亲开的小药铺里帮忙卖药。一次我去买去痛片,清泉走进柜台,居然拿出几盒乌鸡白凤丸给我,我愣愣地看着他,他说,去痛片再吃下去会把月经吃没的,吃几盒丸药调理一下吧。我张大了嘴巴,恍然大悟,要知道清泉并不是学医的呀,而且他当时说话的神情更像一个医者的劝慰,让人感觉很自然,舒服,并没有使我有半点难堪。
  
  也是在那一年,我们一些年龄相仿的人常在一起弹琴,玩闹,其中一个性格内向的男孩与我走的很近,当时我并没有觉得什么,只是一天只有我和清泉俩个人的时候,他假借别人的口对我说,你们俩个没有工作,又那么老实的人结了婚以后怎么生活呢?我只笑着告诉他,我并没有和谁恋爱。自此也知道了,清泉是想告诉我,那个男孩不适合我;而且是否有工作,在他和家人的眼里有多么重要,从此,我疏远着清泉。
  
  清泉是个很孝心的人,依父母之意,娶了大他两岁的现在的妻。而他们婚后不到两年,清泉的父母相继去世,他们夫妻的矛盾也一下子显露出来。
  
  清泉的妻性格很蛮,他们婚后的日子一半的时间是用来冷战,常常几个月都不说一句话,可事实是,清泉往往根本就不知道冷战的缘由,在外面工作,应酬,一回到家就扎着小围裙,做着洗衣做饭的家务事,他的妻不会干这些,其实说实话,刚刚结婚的人,有几个会做这些的呢,只是有责任感的一方,默默地扛起一切,来维持这个家罢了。
  
  多年以来,清泉两口子有一个共同的默契,哪怕两个人正因为即将走进来的那个人在闹情绪,但只要那个人一踏进门,两口子都能端茶倒水,笑脸相迎。让人看不出半点怠慢。所以他们结婚后我们做了这十年的邻居,我去清泉家的次数不超过十次。我们都是小心翼翼活在别人舌头底下的人。
  
  所幸我和清泉在同学间的人缘是最好的,同学聚会,或是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,通知同学的任务就在我俩的手上,男生归清泉,女生归我,里里外外的张罗,因了这个原因,清泉必须常常来我家,只是恰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,我会习惯性的躲避,清泉,我怕看到你的眼神,因为只有这时,我能看到你眼中的忧伤,会让我有心痛的感觉。
  
  那是我刚刚结婚后的一个深夜,我和老公吵架,一个人跑到村外的田野,越走越黑也越来越怕,当时死都不知道怎么个死法,四周静得要命,好长时间,远处有车灯照过来,我吓得躲在树后瑟瑟发抖,车停下来,听出声音是清泉时,我整个人都瘫下来了,清泉抱住我,说刚好在单位加班晚回,看衣服像是我才停下来,我大哭说不想活了,清泉抱紧我,抚着我的头发说再想不开的时候就去找他,别再一个人往外跑了,他笑,不怕死怕黑!我被清泉逗笑了,那以后我们的关系仿佛又恢复到了小时候,亲人一样的感觉。
  
  每次在他家门前路过,看到他大大的啤酒肚,围着个小花围裙就想笑,我双手在眼前圈起,清泉就摆个夸张的姿势,我俩手一拍就当给他拍照了,他再对我竖一竖大拇指,我俩就都笑了,彼此不用说话,招呼就打过了。我俩走对面打招呼的方式也不说话,走近了,我的一只手对着清泉的胖肚子拍一拍,清泉的一只手照着我的头上打一下,同样没有言语,俩人脸上都带着会心的笑。有时走过来的清泉也会对我张开双臂,我会笑嘻嘻地在他胳膊底下钻过去,跳到清泉身后也不忘拍了那胖肚子一下再跑开。
  
  清泉的笑声很有特点,有调,每次只要他笑,周围的人被感染也会莫名地跟着笑。唱歌也有味,最喜欢听清泉唱《心要让你听见》,同学唯一的一次聚会,我和清泉点了首《知心爱人》,可一连重放了五次都被其他同学抢唱了,我们一直都没有唱成。这也许就是我俩的缘分吧!
  
 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了,很多同学开始埋怨我为何不早通知,清泉,你知道这些都是以前我们俩个在一起做的事,今天让我向同学们通知你的死讯,我办不到啊,那是多么残忍的事啊。我告诉同学们,从今以后,任谁家有事,我都不会再管了,永远不管了!
  
  清泉的妻从医院回来,呆呆地坐在灵前,没有一滴眼泪,她拉过痛哭的我,小声说:“别人都说我傻了,我没傻,我真的哭不出来,我不相信这是真的,你们骂我没心肺吧,我什么都不会做,家里外面都拿不起来,放不下的,他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一个人就走呢?”是呀,清泉,谁能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呢?我的眼泪是流给你相片中的那双眼睛的,那双静静注视过我,陪伴过我,鼓励过我的眼睛。
  
  送行回来的时候,不知谁喊着:“往前走,不许哭,不许回头。”我昂首向天,清泉,你在天堂看到我们了吗?清泉,我们不哭,我们不回头,命运没有回头的路!清泉,让我们用最真诚的心为你照亮通往天堂的路。
  
  朋友,一路走好!
  
  请原谅我,清泉,在开追悼会的那天,我没有看你,因为我知道,此后,你会时时地入我的梦,人说,故去人的梦没有颜色,没有言语。但我每次梦见清泉都是平时的样子,平时的衣着,笑着和我说话。于是我对自己说,08年的五月二十一,我做过一个噩梦,那不是真的,有一天清泉会笑着从对面走过来,他会再拍一拍我的头。
  
  可是三年过去了,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,二零一一年的五月二十一清晨,我对老公说,今天是清泉的三周年祭日,你替我送他最后一程吧,因为我病得实在起不来,我找出三年前为清泉写的文字,充实了很多当时没敢写进去的内容,我想告诉清泉,在这三年里,我过得浑浑噩噩,一塌糊涂,我曾遇到过一双清泉一样的眼睛,注视过我,怜爱过我,他也有一个胖胖的肚子,一个亲密温暖的怀抱,但他终不是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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