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的心痛

伤感美文 yaming 8个月前 (12-27) 39次浏览 0个评论

  我一直想写些这样的文字,让自己心痛也让别人心痛,或者说让我过去的心再痛一次。可是我始终没有足够的力量书写有关心痛的文字,我担心这些文字会变成飞翔的尖锐的子弹,一颗颗准确无误地直抵我的内心。另外一个比较充足的理由是,我担心影响了别人的情绪,因为在这样的排列有序的文字中,你可能看不到阳春白雪或柳暗花明,你看到的只能是断肠人在天涯。所以在我倾情写作时,我总是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两个字,仿佛那是一个不可愈越的雷区。这就说明我的心窗半开半掩,你看到的只能是我的欢乐或伪装的笑脸。但我并非不是真诚之人,我只是不想展示自己的伤痛,来换取人们珍贵的唏虚的眼泪。
  
  但是在今夜,在午夜的钟声敲响的庄严时刻,我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,即是说我改变了主意,我对自己过去愚钝而片面的想法进行了深刻的反思,反思的结果是导致我迫不及待的拿起笔来,开始书写这些沉重的有关心痛的文字。改变的理由似乎只有一个,即一个人没有经历过心痛的体验,就似乎从来就没有珍惜过什么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在过去的生命旅程上,我肯定珍惜过许多东西,而我珍贵的东西,大多已经失去或正在失去。所以我说我是一个特别心痛的人,不可思议的是,正是这些隐藏的欲说还休的心痛,让我明白了必须珍贵现在的拥有。因为我不想一切都失去了再去惋惜,否则我生命里剩下的恐怕只有心痛了。我不想这样,所以我有充足的理由在这万籁俱寂的午夜,让自己再真实的心痛一次,让文字的子弹呼啸着直抵我敞开的胸膛。你应该知道,我不但是心痛之人而且还是真诚之人。在这样伤情的叙述中,我卸下了所有的伪装,我亮出了自己的心,我的心虽伤痕累累,但依旧鲜活有力的跳动着。我为我坚强的心感到自豪,因为这颗心盛满了太多的痛却毫无怨言,因为这课心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诗人般的狂热的想象和激情。我不是诗人,但我却拥有一颗怦然跳动的诗心。
  
  我不想过多地罗列心痛的细节或过程,因为那样会削弱我真实意思的表达,因为我侧重的是心痛的体验,而不是琐碎的过程。我必须强调的是在展示我心灵的隐痛时,我并不需要别人廉价的同情和眼泪,我写作的目的并不是让人流泪,而是让每个人珍惜现在的拥有,因为一切美好的人和事,极可能转眼即逝、永无再现。所以珍惜是一种极其重要的功课,就等于弄懂了生活的奥秘,并顺利地开启锈迹斑斑的命运之锁。你应该知道,我有关心痛的文字已经开始了,开始在这幽深的漫长的雨夜中。我是孤独的,孤独的像天空中一颗飞翔的子弹,我向并不遥远的天空疾驶而去,在一片尘封的天空下,有我抛洒的泪水或一双欲哭无泪的眼睛,我的心似乎就停留在那里,在时间的暗处不紧不慢地跳动与追问。
  
  倾泻斑驳月光的树荫下,站立着一男一女,但他们不是简单的站立,而是像两块磁铁似的紧紧相拥相吸。你应该知道。这是一对落入爱河的青春男女,只是他们不是在热恋,而是在痛苦的告别。男的是我,女的是班花,地点是北方某一所大学附近的北山公园,时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某一个夏天流泻清澈月光的忧伤之夜。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中,我还是坚定有力地摇了摇头,我说我不能留下,我说我必须到远方寻梦,我说我所有的梦想都在远方……我可能还说了什么,但我已经想不起来了,我看到的是一双流泪的近似绝望的眼睛,紧接着我感到我脸我的唇有一种液体溢出……班花柔情蜜意的吻已变成了疯狂的噬咬。但那时我并不感到疼痛,我似乎有些麻木了,我不怎么回避,因为我愿意接受这样的惩罚,因为我背叛了海誓山盟的爱情!在这样的相拥相吸的夜晚,我们披着似乎冰冷的目光然后各自走开,走到再无人生交叉点的远方,让自己默默流泪或心碎……蓦然回首又仿佛莅临了伤心之地,也许年轻时不懂爱情,也许因为班花不能和我形影相随地到远方寻梦,我就残忍地结束了这场轰轰烈烈的爱情。当大学毕业的我如愿以偿地出现在西北一座边城时,我意外地收到了班花寄来的一绺青丝,握着那缕青丝,一抹黑色的火焰在我的心空中升腾,呛得在多少年后的我暗自垂泪!我知道我辜负了一颗芳心,我知道我拒绝了一场可能抵达婚姻驿站的美好而圣洁的爱情。现在想来不由得扼腕叹息,我为了一个虚弱飘渺的梦而放弃一场诗情画意的爱情。年轻时的我是不是很自私很无耻?但这一切均成无法挽回的憾事,留给我的只能是恒久的心痛。
  
  你应该听明白了,我几乎所有的心痛都与爱相关,特别是爱情,那是划过心灵的闪电,让人历久不忘……一个异常寒冷的边城冬天的某一个早晨,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在铺满冰雪的道路上骤然倒下,从此她再也没能站立起来。巨大的车轮碾过她柔软的温暖的身躯,鲜红的热血浸润着晶莹的血雾,那血瞬间冷凝变成了暗红色。半小时后一个大男孩惊惶失措地赶来,看到这样悲惨的景象,他悲伤的泪如泉涌。他穿过人群想呼唤她想抱起她,但他被拍照的警察拦住了……那一天的日出如同惨淡的日落,他像一个惊恐的野兽瑟缩在不再温暖的被窝里。那个大男孩是我,那个倒在冰雪里的姑娘是我心爱的女友,她永远永远的消逝在上班的路上……当我在西北边城再一次被丘比特神箭击中,是参加工作的第二年,对于她的出现,我是有些迟疑的,因为我忘不了班花给予我纯洁的初恋。尽管我寄给她的所有的信件都石沉大海,就在这两难的抉择中,我开始了和她不冷不热的恋爱。她曾多次说让我们现在就开始吧,我知道现在开始的全部意思,但我不知道该不该马上开始,我好象在隐隐约约中期待着什么……两年后她就出事了,像古书中说的那样香消玉陨了。我并不是说在这场意外的交通事故中,我应该承担怎样的责任。我是说如果早一点牵住她的手一生一世,这样的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。但是我并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诚意马上开始,我只是让她点缀了我心灵的空白。所以她的如花飞逝,让我陷入了永久的自责和心痛中。多年后我不忍卒读小仲马的经典之作《茶花女》,我害怕那口紧紧关闭的红棺木里,会跃出一个一头长发的满怀复仇的幽灵。我惊惧我忏悔,是因为我又错过了收获爱情的黄金季节。当我涂写这些忧伤的文字时,一个女性的声音裂石崩云般回响在我记忆的星空:让我们现在开始吧!但我现在已经无从开始了,我的心和我的笔竟是如此的软弱无力,我的文字只能唤醒我心碎的记忆,却无法唤醒沉睡在另一个世界里曾经爱过的女孩……我为此心痛。
  
  一个女人,两个男人,坐在江南小城某一间公寓的一张涂着红漆的圆桌旁,他们表情复杂,心情激动。他们好象在商讨一件重大的事情,那种凝重的气氛正在酝酿着一场按捺不住的风暴。其中的一个男人问道:桂花你想好再说,坐在你面前的两个男人,你究竟爱哪一个?屋里唯一的女人神情有些紧张,她好象做下了什么错事,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说话的男人,又看了一下不说话的男人,然后不怎么犹豫的说出了这样的话:你们两个我都爱,我舍不得离开你也舍不得抛下他——女人话未说完,说话的男人猛的桌面上一砸,剩下的男人和女人吓得心里咯噔了几下。砸桌子的男人站了起来,像一条凶猛的被猎人追赶的怪兽一样,调过头来像猎人伸过不的猎枪咆哮道:够了,姓陈的,一切都该结束了!说时迟那时快,愤怒至极的男人从门后的案板上抄起一把菜刀,冷不丁架在始终一言不发的另一个男人的脖颈上,声嘶力竭地吼叫:我要让你死个明白,你趁人家不在勾引人家的老婆,你这人渣!当说话的男人开始在手腕上发力时,那个叫桂花的女人跪了下来,拉住他的双腿声泪俱下的求道:你就放小陈一马吧!是我错了,你要杀就杀我吧!狂怒之下的男人听了桂花的哀求,举在空中的菜刀有些迟疑不决,他不知道砍下去还是不砍下去,正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,吓得脸色苍白和缄默不语的另一个男人,趁机挣开暴怒的男人揪着脖领子的手,仓皇逃出了房门。举菜刀的男人正欲向门外追去,双腿却被哭喊的女人桂花箍住了,让他动弹不得,男人“咣啷”一声扔下菜刀,蹲在地板上悲声大哭……那个悲愤至极、泪流满面的男人是我,那个惊慌失措、落荒而逃的男人是的我情敌,那个跪在地上拽住我不放、哀求不止的女人桂花是我的妻子……自那个寒冷的冬日痛失女友后,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情绪低迷,我忘不了那滩流在雪地上宛若梅花的鲜血,我无法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另一场恋爱。直到27岁的那年春天,我封闭多年的心门终于被一位江南女孩敲开。这是一场遥远的浪漫的鸿雁传书的爱情,我沉睡心灵似乎开始了苏醒,就好像我所有的希望和梦想真的在远方。二年后我告别了烟雨苍茫的江南,和这位唤作桂花的女孩喜结良缘,一年后便有了可爱的女儿小雨。然而正当我沉湎在家庭的温馨与幸福时,我意外地获悉我钟爱的妻子和一个陈姓的男青年有染。于是在我的精心策划下,便有了前面那惊心动魄的令我心碎的一幕,而看似牢固的婚姻之城,不久也因此轰然倒坍。走向街道办的路上,我和我爱过的女人相互沉默不语,我们都知道,当彼此再一次从里面走出,就不再是夫妻,而是融入茫茫人海中的路人了……我感到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的破碎,我并不在乎我失去了什么,我在乎的是那刚刚四岁的花蕾般的女儿,她小小年纪,竟要失去家庭的支柱。
  
  ……在这秀丽而陌生的江南小城,我又重新回到了孤家寡人的位置。我感到极度的困惑和悲痛,我不明白为什么两场看似美丽的爱情同我擦肩而过?为什么用心营造的爱之巢可以在顷刻间土崩瓦解?……在深深的凄迷和忧虑中,我意外地开始了一次惨烈的身体和心灵的飞翔。
  
  现在我已经不能行走了,不能行走的我拥有更多的心痛。看到别人健步如飞的身影,想到自己从前走路的快乐时光,我不能不心痛。当然离异的我又重入围城,爱人是一位轻残的贤慧的女人,她偶尔因为双腿无力在我面前滑倒,我却没有办法上去扶她起来,我不能不心痛。这就雄辩地说明,我是一个被心痛纠缠的而因此困惑的男人。曾经的我憎恨过命运的无常,憎恨过心痛给我带来的折磨,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,因为命运甚至一个人的生活轨迹,不大可能在我完全的掌控之中。所以今后的我还有可能身不由主地掉进心痛的旋涡,我的心将在这样的磨砺中变得坚强和善良,而不是相反。一个人心痛的过程,就是脱胎换骨甚至灵魂再生的过程,它使我懂得了人世间的一切,不应该在失去之后再去叹息,珍惜和把握住现在的拥有,也就等于拉住了幸福。人的一生就是这样在太多的拥有和放弃中,给我们本以平静的心灵带来了一次次震荡和洗礼。(4100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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